第十三章 董卓的长安一日游

“阁老,您怎么断定,诛杀董卓之后,西凉军一定不会谋反呢?”

    城外的西凉军在御林军统领的指挥下,十分顺从的接受着收编。

    这让一身缟素的杨芳很是惊奇,心中对这位来历神秘的严阁老愈发的敬畏。

    最近几个月里,杨芳亲眼见证了眼前这个老者的神奇手段。|.

    不管是帮着自己那命薄的父亲登基当上皇帝,还是帮着自己谋划玄武门之变,还是诱骗董卓入长安,然后杀之收编他的军队。

    每一件在杨芳看起来都是九死一生的事,但在严嵩的安排下,顺利的让人不敢相信。

    严嵩则没有丝毫邀功的表现,反而十分的谨慎小心:“折煞老朽了,严嵩岂能当殿下敬称。”

    他佝偻着腰,表情略有些惶恐,让杨芳很是受用。

    功高却不震主,这位严阁老当真是一个好臣子。

    杨芳很是高兴,如今父亲已死,李家逃到了洛阳,对长安最有威胁的凉州军被收入麾下。

    他现在要地有地,要人有人,要大义更是有大义。

    登基坐皇帝,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殿下不知.,.”严嵩早就准备好了说辞:“董卓虽一统凉并两州的军队,从辽国手中收复五郡,但根基不深,而且有此番作为,也是因为机缘巧合。”

    严嵩自然不会告诉杨芳,董卓和李儒和自己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。

    来到此朝只不过三月有余,董卓在凉并两州根本就没有什么根基,麾下的所有士卒对他还没有形成忠诚度。

    之所以可以统领凉州三万军队,一是因为其勇武,二则是因为李儒用计,将那些原本就不合的并凉二州将领强行合并到一起。

    杨芳听到这话,却恍然大悟,只觉得严嵩说的很有道理。

    他很小的时候,庆王就因为谋反之事,被贬为了庶民。

    因此杨芳是在市井之中厮混长大的,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宗室子弟该有的教育。

    虽然有些小聪明,但这种小聪明在市井中对付些地皮无赖游刃有余,可拿到朝堂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,连雕虫小技都算不上。

    成长的过程之中,更是没有参加过什么朝事决策,连各地的邸报都没有看过。

    对北隋的政治环境还有各地府衙的情况完全是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虽然这几个月跟着庆王开始学着处理政务,但这种能力哪里是一时半会可以锻炼出来的?

    凉州和并州是什么情况,他根本就不知道,严嵩说什么,他便相信什么。

    毕竟正是因为听从了这老头的话,他才能站在这里。

    “殿下,董卓一直到临死,都是白身呢。”

    严嵩以一种十分轻松略带玩笑的语气,将这句话说出口,因为他知道,眼前这个年轻的二皇子,日后的北隋皇帝喜欢什么调调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杨芳先是一愣,随后眉毛一挑,像是发现极其有趣的事情:“是么?他还只是白身?”

    “当真是胆大妄为,区区白身就敢收拢凉并之兵,还敢应调来长安!”

    杨芳一脸的鄙夷:“当真是死不足惜。”

    看着三四个月前也是白身的杨芳,严嵩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,应和着说着。

    “阁老,收拢并凉州残兵的事,还需要你费心。”

    看了自己的士兵,又嘲讽了董卓,杨芳的心情极其高兴,算了算时辰,到了自己每日听曲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严嵩赶紧点头回应:“殿下放心,下官这就安排。”

    见杨芳要走,严嵩又趁机问道;“殿下,随同董卓来的李儒,又该如何处置呢?”

    “这等事,日后阁老作主就可以,不用来问我。”

    李儒是谁?杨芳根本就不在意,也不会在乎。

    “殿下...”严嵩再次拦住他的去路,杨芳耐着性子:“阁老还有什么事,国丧期间你代我全权处理便是。”

    见他急不可耐的样子,严嵩的腰愈发的弯了,悄声道:“殿下以后不宜再以我自称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...”杨芳还以为是什么事,耳听的此话,先是一愣,随后明白过来:“我...朕知道了,知道了...”

    “殿下,现在也不宜以此自称...”

    严嵩有些惶恐,头低的杨芳都看不到他的脸。

    “哎呀,阁老,我...朕岂能不知?只是早晚都是如此,早些晚些又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他大袖一挥:“再说了,有城内五万精兵,再加上这三万凉并铁骑,朝堂之中谁敢说个不字?”

    见严嵩不说话,只是弯着腰,杨芳无奈道:“好好,孤知晓了,知晓了。”

    好说歹说,方才让严嵩放行。

    看着远去的杨芳,站在城楼上的严嵩慢慢的站直了身子,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孔。

    这个杨芳,可是连嘉靖皇帝万分之一的城府都没有,控制起来着实没有任何的难度。

    风吹动严嵩灰白的胡须,看着城楼下全副武装的士卒,他第一次感觉到相权和军权握在手里的滋味是何等的美妙。

    严嵩张开双手,闭着眼睛任由城墙上的风吹着衣服和发须。

    直到李儒被带上来的时候,他依旧保持着这个动作。

    李儒看着眼前这个与第一次见面时,气质截然相反的严嵩,眼神十分的复杂。

    许久,严嵩方才问道:“文优啊,你可知道这风是从那里吹来的?”

    “从西北而来...”

    自己现在已经是对方的阶下囚,李儒就算有千般计谋也无济于事了。

    “是啊,从西北凉州吹来的风...”严嵩哈哈一笑:“你也来感受一下,此间的风与几百年之前的风有何不同。”|.

    被五花大绑的李儒听到这话,并没有太大的震惊,相反眼睛则愈发的犀利起来:“原来你与我等一样...”

    “若非如此,文优便赌赢了。”

    严嵩收回手,又恢复了平常人畜无害,和善可亲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阁老,为什么要杀董卓?”

    这是李儒怎么也想不通的,既然知道了他们的底细,也已经生擒了他们,为什么严嵩直接下令射杀董卓呢?

    “老夫不光要杀董卓,还要杀光所有来此世,似你我这般之人。”

    严嵩用最和善的语气,说着让李儒都觉得毛骨悚然的话:

    “接下来,老夫打算全力对付洛阳李家父子,但太原还有一块殿下登基的绊脚石杨默需要除掉,文优可愿意助老夫一臂之力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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